到传说中那个很灵验的歪脖子古树,这里的寺庙跟普通庙没什么区别,跟祠堂挨着的缘故,平时香油钱都是谢家捐的。
老僧眉目慈祥,虽不识她身份,却在新春来到此地的,都跟谢氏一族关系亲密。
于是当得知贺南枝想要许愿,便领她去殿内,又拿出笔砚。
在似有似无的几位僧人低沉诵经声中,贺南枝很认真地写下了新年愿望,又在厚软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漂亮过分的脸蛋儿很虔诚,许着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的愿望。
她虽然已经有了无数金山钻石山,但是不妨碍想跟财神继续维持感情。
也不知道财神管不管别的,能不能帮她跟天上的诸天神佛说一声。
谢忱岸太不听她话了
贺南枝想拥有一位祸国殃民的听话男人,都求了二十年,她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等求了整整十分钟,却又在红绸上只写希望昆曲团发扬光大。
没见过有人求神这般不诚的,谢忱岸在她忙着许愿捐香油钱的时候,修长的身影不露声色靠近,骨节敲了敲桌边缘
贺南枝回过头,很自然地将沾了墨迹的红绸递给他“来的正好,帮我挂到财神树上。”
谢忱岸修长的手接过,却未动。
直到她困惑地眨眨眼,叫了一声“谢忱岸”
“你认得出我”
男人语调偏低,说了句让贺南枝更云里雾里的话。
她顾着许愿,心善没有计较拜祖先的时候尴尬那幕,反倒是让谢忱岸质疑了起来,也没有忘深处想,启唇说“怎么你换了一身衣服我就不认识了吗”
随后,纤细的指尖在他墨蓝色调的西装肩头指指点点“又不是穿隐身衣。”
他出门时不是这身,穿得是一身纯黑色白衬衫的西服,完美符合祭祖重要场合下的形象,看着极为清贵疏离。而一晃眼的功夫,倒是换了身跟谢忱时相近颜色的,不细看,很容易以为是同款。
来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于十人,管他叫谢二。
贺南枝一眼就认出,等把香油钱塞到木箱里,纤纤小手扯着他袖子往歪脖子财神树走,又问“你不会是洁癖发作,受不了焚香味,临时还要换身”
“不是。”谢忱岸黑睫下的眼眸被日光倒映得仿若璀璨,注视着她笑颜从未移开一秒,似不经意说“谢忱时上香,将我衣袖烫了一块。”
贺南枝“他还搞突袭幼稚死了。”
“嗯。”
接近中午的时候,祭祖仪式也告一段落,有些走个过场的便先下山。
谢忱岸身为家族掌权人,越是这种场合,就越不能随心所欲刷个脸,就玩失踪。
贺南枝待在这儿陪他,青城山的信号不太好,她在谭颂拉的工作群里发新年红包,结果手速太慢,终于费劲儿点开时,只抢到三块零一毛。
过了会,谢忱岸忙完手头上的事,又来找她。
“谢伯伯待了四十分钟就走,好像不太喜欢祭祖这套”
似乎豪门里都一样,往往立规矩的,行事都不太按规矩来。
谢忱岸将她从石凳里拉了起来,修长如玉的手沾了点儿暖,自然与她十指相扣,朝着石板小路往下走,淡声道“父亲那一辈家族内斗的很厉害,人到高位,众叛亲离,他未娶母亲之前,是要谢家断子绝孙的。”
贺南枝微微讶异,顿时也了然。
难怪谢忱时能这般不敬祖训,怕是就算捅破天,也不会真被自己父亲怎么样。
“唔,如果是这样,我有一件事跟你说。”
她不是故意想出卖谢忱时的小秘密。
而是想让谢忱岸给自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收拾烂摊子,毕竟在祖宗牌位后画王八,万一哪天祠堂翻新,这事被思想守旧的长辈们发现,他不得继续跪个十天半个月。
可能就不是跪那么简单了。
以后谢氏祠堂,都得严禁谢忱时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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