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纪元12950年,同时也是联邦历350年,当两个t0人类,也就是宣冲和庄娟,还在经营自己的“田庄”的时候。
一个t1级人类指挥官已经即刻进入了炮火纷飞的状态。
速录星(矮行星)基地上...
苏增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塔楼上,脚下是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混着雨水冲刷出蜿蜒的细流,像一条条蜷缩的蚯蚓。他没穿盔甲,只裹着一件灰褐色纳米织物制成的短斗篷,袖口磨损得发白,但肩头那枚用紫金碎屑熔铸的徽章——一只展翼衔星的雀形纹样——在铅灰色天光下仍泛着微不可察的哑光。风从塔楼缺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也掀开了他腰间战术终端投射出的半透明界面:一行猩红小字正缓慢滚动——【烈蛟星历·元年七月廿三,北境七侯尽殁;流民军阵列完整度92.7%,伤亡比1:1.03;青苗班结业考核通过率89%;水利研磨机产出蚯蚓蛋白粉累计3.4吨】。
他没点开详情,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徽章边缘。这枚徽章不是战功章,是宣冲走前亲手按进他掌心的——那时老人盘坐在衣钵号主控室的引力缓冲垫上,身后悬浮着十二颗恒星模型,每一颗都随着不周山神女指尖轻点而明灭闪烁。宣冲说:“雀儿叼耗子,不靠爪利,靠的是记性好、胆子大、肯绕远路。”又说,“你爷爷当年在南方核爆区扒废墟找活人,扒了十七天,指甲全翻了,救出四十二个孩子。他没学过战地医学,可记得每个孩子的名字、伤在哪、怕什么声音。”说完,老人抬手一拂,苏增腕上便多了一道淡青色数据流缠绕的印记,那是“初代火种协议”的生物密钥,能直接调取教化舰底层指令集,权限高于所有AI辅脑,低于不周山系统本体。
此刻,那印记正微微发热。
塔楼下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不是杂乱奔逃的流民足音,也不是贵族私兵铁靴砸地的钝响,而是四千双草鞋踩在湿石阶上的节奏——嚓、嚓、嚓、嚓,像春汛时整片芦苇荡被风吹弯又弹直。领头的是阿柘,那个十五日前还在河边钓鱼、饿得站不稳却硬把鱼竿横在胸前当武器的逃奴少年。如今他左臂装着液压增强义肢,右眼嵌着战术目镜,背后斜挎的不再是鱼竿,而是一杆用陨铁锻打、枪管刻满《夏令营守则》全文的速射火枪。他仰头望来,声音清亮如击磬:“苏头,东面‘鹰喙堡’守军派了信使,说愿献粮三千石、铁器五百件,只求……不拆他们祖祠。”
苏增没应声。他转身走向塔楼内壁——那里原本该是彩绘圣徒像的位置,此刻已被激光蚀刻出一幅巨幅星图。图中,烈蛟星悬于中央,八条暗金色光带如锁链般缠绕其轨道,每一条尽头都标着序级文明的旧式星标:凯蒙、奴纳、苍虬……最粗壮的一条直指中录星方向,末端钉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脉动的赤色光点。那是衣钵号最新传来的实时坐标,也是序级第二波反扑舰队的集结点。光点旁浮动着两行小字:【预计抵达时间:烈蛟星历·元年十月十七;预估兵力:轻巡洋舰二十三艘,登陆艇一百零六架;威胁等级:橙红】。
“鹰喙堡”守军想保祠堂?苏增嘴角牵了一下。他太清楚这祠堂里供的是什么——昨夜审讯俘虏时,一个瘸腿文书抖着嗓子交代,所谓“天选仪式”的基因药剂,其实全来自祠堂地窖深处一台嗡嗡作响的银白色机器。那机器外壳刻着序级文字符号,翻译过来是“第十七代牧场饲育中枢”。而“牧场”,在厦亘古语词典里,专指圈养高价值生物的封闭生态单元。
他忽然抬手,在星图上鹰喙堡位置重重一点。指尖落下处,空气泛起涟漪,随即浮现出一串数据流:【鹰喙堡地下设施深度:47.3米;承重结构薄弱点:东南角第三根承重柱基座;能量读数异常:持续释放低频电磁波,频率与序级‘牧羊犬’型神经干扰器吻合】。
“告诉信使,”苏增的声音不高,却顺着塔楼螺旋阶梯一层层滚下去,清晰得如同撞钟,“祠堂可以不拆。但祠堂地窖的银盒子,得由我们的人亲手捧出来。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四千张脸,“明日辰时,青苗班全体,带算尺和陶土板,到祠堂广场集合。我要他们算清楚:三百石麦子,分给四百户饥民,每户能摊多少斤?若其中三十户是老弱,需减半配给,又当如何均分?算错一户,罚抄《夏令营守则》全文三遍;算对全部,赏蚯蚓蛋白粉半斤。”
底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哄笑。阿柘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而去。脚步声远去后,苏增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摸向腰间战术终端,调出加密频道——画面一闪,凌翎易的影像浮现。老人坐在厦亘星某处环形山谷的观测台里,身后是缓缓转动的巨型引力透镜,镜面倒映着漫天星斗,也映出他鬓角新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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