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有心再来一次。
但情绪已经消耗殆尽,再加上周边人眼神中看戏般的情绪太明显,他不想被人当做小丑。于是他耸了耸肩,摇着头对戴宇卿抱怨道:“你们国家的外语教育太糟糕了!”
“巴伐利亚语又不是世界语。另外,我估计除了外语学院的孩子外没人会喜欢大着舌头说话!”
戴宇卿随口开了句玩笑,伸出双手握住了郭云松的手,“欢迎秘书长!”
郭云松脸色有点儿难看,他有点心不在焉地晃着戴宇卿的手,目光却不断逡巡着四周,像是找什么人似的。
最后,他低声问戴宇卿,“周默呢?我找他有急事!”
堂堂三品大员口中的急事还能是小事吗?
戴宇卿嘴角抽搐了一下,急忙低头掩饰住脸上的惊容,同时大脑疯狂运转,想着如何得体地劝说郭云松别打扰周默。
东西方古典音乐界的矛盾非一日之寒。
仅仅东方有没有古典音乐这个问题,东西方学者、音乐家争论了近百年。
西方认为中国音乐比较点线面,不注重立体的和声效果。一直徘徊在原生态与帝王音乐、宗教音乐层面,类似西方音乐早期古典音乐的宗教形态。
不仅如此,西方人还认为东方音乐没有经历过古典主义时期,没有形成贯彻始终的音乐体系。
所以,在西方人眼中,中国只有戏曲和民族音乐,谈不上古典音乐。
他们常用来反驳东方的理由就是:如果有东方古典音乐,那么主流音乐载体是什么,代表人物是谁,代表作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包括东方音乐派也很无奈。
华夏当了近千年世界霸主,不仅东西方文化交融频频,不同朝代交替也会导致主流音乐载体发生改变。而西方音乐中始终只有一王一后,其他乐器只能跟在钢琴、提琴身后摇旗呐喊。
也就是说,东方音乐自身就是包容东西方音乐的特殊存在,而且每一种乐器都有其作为主流音乐载体的历史和作品。
而且,而且华夏先人搞什么都喜欢意境,喜欢音乐留白与情调。
高山流水小桥竹林可摆不下大型乐队,也就有了两三知己琴箫唱和的雅趣,侧面推动乐器走上了独奏玩个性的道路,致使中国乐器每一样拉出来都是响当当的狠角色,根本分不出主次。
说到代表人物和代表作更是难为了东方音乐史学家,尤其是研究与西方古典主义同期东方音乐史的史学家最为头疼。
因为17到18世纪是全球各国疆域大变动时期,也是华夏疆域急剧扩张时期。
战败后向华夏割地赔款、华夏主动征服、向往华夏繁荣的人们推翻本国统治者后主动并入,再加上移民而来的好多位音乐大师……
就这样,东方音乐史出现了一段糊涂账。
介个人究竟算不算中国人呢?
最后,东方学派就咬死了十二平均律这个无可置疑的证据不放。
你家老祖宗来自东方!
西方人对这个说法也很无奈。
华夏帝国著名数学家、音乐家朱载堉先生创造性发明了十二平均律。其学生修道士马林带朱载堉著作返回西方并翻译成各国文字。
马林带回来的原版书还在博物馆供着着呢……
然后,西方人也火了。
我们也会考古,你家很多乐器的源头来自西方!
这下子东方学派也不得不低头。
琵琶、扬琴、二胡、箜篌、扬琴、唢呐,这些玩意儿发源地来自西域、巴比伦、希腊、波斯等地,传入中原后被老祖宗们魔改后玩得飞起……
就这样,两方都是自说自话僵持了近百年。
现在,周默的横空出世让东方学派眼前一亮。
你们不是说东方古典音乐没有代表人物和代表作吗,我们不拿老祖宗欺负你,咱们就比新一代吧!
你们看看周默的作品如何?
所以,今天周默的音乐会被东方学派增添了更多的意义。
比如,这是周默在古典音乐界踏出的第一步,比如这次演出是东西方古典音乐界再次交锋。
而保守、固执、执拗的劳伦斯就成了妄图阻拦周默前进的第一颗拦路石。
郭云松见戴宇卿迟迟没有回答问题,本就阴沉的脸色一黑,“我不能见他!”
还没找到合适借口的戴宇卿心中一横,索性硬着头皮开口拒绝。
“周默在休息室调整状态,您看马上就到开场时间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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