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机械轰鸣都仿佛退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Sunny悄悄松开一直捏着的包带，柏婵蕊低头假装整理裙摆，指节却微微发白。

智妍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首尔某家小诊所打完玻尿酸后，朴孝敏送她回家。车窗外飘着雪，路灯把雪花照成细碎的金箔。她靠在座椅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听见对方说：“智妍，你总说怕我老，怕我垮，怕我哪天突然就撑不住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一直咬着牙不松口的人？你把自己的时间、力气、连心跳节奏都调成我的频率，可你的表盘，早就该换电池了。”

当时她没接话，只把脸埋进围巾里，假装睡着了。

此刻，那条围巾似乎又勒住了她的喉咙。

她慢慢松开了攥着朴孝敏胳膊的手，指尖冰凉。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抬起手，不是去拉人，而是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副墨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水光，却异常清亮。

“……那你去吧。”她说，声音很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在这儿等你。”

朴孝敏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智妍吸了口气，忽然弯腰，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展开，又仔细叠成小方块，塞进朴孝敏手里：“拿着，别吐。还有……”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对方胸口，“你要是敢中途喊我名字，我就立刻转身走人，再也不理你。”

朴孝敏终于笑出声，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素白纸巾，又抬头望向智妍，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好。”她嗓音微哑，“不喊。我自己扛。”

智妍没躲，任由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柑橘香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她闭上眼，听见对方心跳声隔着薄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直到Sunny在旁边咳嗽一声：“咳，两位，要不要考虑给点空间？我们几个……还站着呢。”

两人这才分开。智妍耳根通红，慌乱中去扶墨镜，手忙脚乱差点把镜腿掰断；朴孝敏则转身朝过山车入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轻快，连马尾辫甩出的弧度都透着一股飞扬的劲儿。

Sunny摇着头跟上去，柏婵蕊落后半步，经过智妍身边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他不会有事的。”

智妍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仰起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穿过检票闸机，踏上通往高空的阶梯。阳光正斜斜切过她半边脸颊，把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一看，是林允儿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画面里，金泰妍正把双脚架在餐厅卡座的软垫上，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背景是暖黄灯光和半杯冒着气泡的柠檬水。照片角落，一行小字备注着：【修远今晚请客，已锁定钱包位置。】

智妍看着那张鲜活得晃眼的照片，忽然就笑了。不是强撑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松开眉头、牵动整张脸的笑。她低头飞快敲字回复：【允儿欧尼，替我告诉泰妍欧尼——新加坡这边，有人刚学会松手。】

发送成功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高处。

那辆银蓝色的过山车车厢正缓缓爬升至轨道最高点，悬停片刻，随即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风声、尖叫声、金属轨道的震颤声轰然炸开，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浪，扑面而来。

智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捂耳朵，没闭眼，甚至没眨一下。只是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急速坠落中扬起手臂，像一只挣脱束缚的鸟，向着光与风张开翅膀。

风很大，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吹得她眼眶发热。可这一次，她没伸手去挡。

因为终于明白——有些高度，本就不该由别人替你丈量；有些自由，必须亲手松开绳索，才能真正触碰到天空的质地。

过山车呼啸着掠过她头顶，卷起一阵旋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智妍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抓谁，而是伸向阳光最盛的方向。指缝间漏下的光斑跳跃着，像无数细小的、跃动的星。

她忽然想起朴孝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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