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树洞。
她是盾。
是他在迷雾里踉跄前行时,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的那堵墙。
挡风,也承重。
黄礼志没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收回收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所以,别急着说‘当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是说出口了。
有些人……”
她没说完,只把最后一口冰水喝尽,杯底与桌面碰出清脆一声。
“……已经在你身边,站了很久了。”
林修远怔在原地。
晚风从敞开的窗缝溜进来,吹动他额前一缕碎发,也吹得桌上那张写着“房卡别再弄丢啦”的便签轻轻翻了个面。
背面,是他没看见的另一行字,墨迹未干,像是刚刚才补上的:
【修远:
我不是来给你解围的。
我是来陪你,一起把路走完的。】
窗外,新加坡河畔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而此刻,街边餐吧里,两张椅子挨得很近,近到衣袖偶尔相触,像两片同频共振的叶子,在风里,轻轻一碰,便有了回响。
黄礼志没再看他,低头用叉子拨弄着盘里最后一块龙虾肉,语气轻快:“对了,你不是说旁边有家威士忌吧台?带我去看看?我突然觉得……今晚可以再喝一杯。”
林修远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带点防备的、礼貌的笑。
是松了一口气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真实的、带着点傻气的笑。
他伸手,把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冰镇苏打水推到她面前,又把自己的威士忌杯往她那边挪了挪,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威士忌不行。”他声音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温柔,“这个,给你。”
黄礼志瞥了一眼——杯子里是琥珀色液体,但上面浮着一小片青柠,杯沿还插着一支薄荷叶。
“……这是什么?”她挑眉。
“无酒精Highball。”他耸耸肩,笑意蔓延至眼尾,“专治宿醉后遗症,以及……想装大人乱喝酒的小朋友。”
黄礼志:“……”
她没反驳,只是盯着那杯饮料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像按下某个启动键。
“好。”她说,“那这杯,我喝了。”
然后,她端起杯子,仰头,将那杯微苦带甜、清凉沁人的液体一饮而尽。
杯底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林修远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被薄荷气息激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时滚动的喉结,看着她放下杯子后,舌尖下意识舔过下唇——那里还沾着一点水渍,在夕阳余晖里,亮得惊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声音,比昨晚酒吧里最炸裂的鼓点,还要响。
黄礼志放下杯子,抬眸,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她没躲。
只把空杯往前一推,笑着问:“再来一杯?”
林修远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她搁在杯沿的手指。
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
黄礼志没抽回。
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微蜷,轻轻回握了一下。
窗外,新加坡的夜,正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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