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了话茬:“话不能这么说,军功这东西,赶上了就是赶上了,赶不上就得等下一回,去年辽东那仗,我表弟跟着去了,回来就分了三十亩地,虽说少了根手指头,可值啊!”
“你那表弟是运气好。”旁边一个蹲在门槛上的老汉慢悠悠地开了口,眯着眼睛看着远去的队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只看到他分了地,没看到旁边那些家里挂了白幡的,军功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拿。”
货郎被他说得讪讪,挠了挠头,不再接话了。
可围在街边的几个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说这回要打的是真腊,有的说是环王,有的干脆说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蛮夷,反正敢惹大唐,那就是活腻了。
街面上的气氛热腾腾的,像是冬天里烧旺了的炭火,那股子兴奋劲儿在人群里蹿来蹿去,压都压不住。
类似的对话,从朱雀大街传到东市,从东市传到西市,从街边的茶摊传到巷口的酒肆,像一阵风一样,在不到半天的功夫里就吹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东市的一间香料铺子门口,阿普舍正弯着腰,嘴里正跟那胡商你来我往地争着价。
他嗓门大,那胡商也不遑多让,两人站在铺子门口,引得好几个路人驻足看了几眼。
阿普舍正要再压一次价,旁边一个蹲在石阶上剔牙的闲汉忽然侧过头,朝另一个同伴扬了扬下巴:“诶,你听说了没?五卫兵马全拉出去了,昨儿夜里走的,左武侯卫、右武卫,全动了。”
另一个闲汉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听说了,我听人说,好像是南边哪个小国惹恼了陛下,朝中几位相公都没劝住,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阿普舍的手指停在了那匹绸缎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侧过头,朝那两个闲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两人聊得正欢,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竖着耳朵在听。
“南边小国”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耳朵。
阿普舍直起身来,转身便走。
那胡商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哎,你这人怎么走了”。
他连头都没回。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自己都没察觉,几乎是半半跑地穿过了东市的人流,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放下车帘,声音有些发紧:“回客馆。”
马车在鸿胪客馆门口停下,阿普舍跳下车,快步走进前厅。
柜台后面坐着那个管杂务的小吏,正低头翻着一本账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阿普舍在柜台前站定,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些铜钱,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客气的试探:“这位郎君,某想打听一件事,城外那些兵马集结,不知是为何故?可是要......要有什么战事了?”
那小吏的目光落在那贯铜钱上,停了两息,然后伸手将它拢进袖子里。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具体缘由某也不大清楚,只听前院的人提过一嘴,说是南边哪个小国在鸿胪寺闹了事,拂了陛下的面子,听说朝中几位相公都没劝住,陛下正在气头上呢,怕是
要灭国了。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翻那本账册,不再多言。
阿普舍站在柜台前,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可那笑容像一层薄薄的漆皮,底下已经开始龟裂了。
他转过身往自己的厢房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攥着袖口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不自在的湿意。
他在厢房里坐了片刻,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
他越想越觉得坐不住,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叫来随从备了一份厚礼,吩咐去高阳县府。
两刻钟后,高阳县府门前。
阿冬正拿了一把扫帚在门口扫雪,见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