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是平的,火炮底座如果没有足够的摩擦力,一发炮弹出去炮身就会顺着甲板往后滑。
温禾的办法是在炮座底座下方加装几道横贯的木质卡槽,像轨道一样嵌在甲板上,炮座底座卡在槽里,开炮时后坐力会让炮身顺着卡槽后移,但不会偏移方向。
卡槽末端再装一道木制挡板,炮身滑到挡板处便停住,然后炮手拉动绳索将其复位。
装弹的问题也不小。前膛炮需要从炮口装填火药和炮弹,炮手必须站在炮管前方操作。
可船舷边的空间有限,炮手站不稳、转身困难。
温禾让人在炮位两侧各加装了一块可折叠的踏板,平时收起来贴着船舷,装弹时放下来,炮手可以站在踏板上操作。
踏板表面还钉了一层细密的木条防滑,沾了水也不打滑。
他还教了炮手一套标准流程。
发射后,二号炮手先用裹着湿绵纩的长杆伸入炮管,来回擦拭清理余烬,防止引燃新火药。
然后一号炮手装填新火药和炮弹,推紧压实,最后点火发射。
这一套流程在后世风帆时代的战船上早已成熟,放在大唐虽然新鲜,但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温禾让鲁三锤找了几块废木料做了几根长杆,一头裹上湿布,另一头绑了绳索方便在狭窄的船舷边操作,炮手练了两遍就能上手。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艘船也出了坞。
温禾站在湖岸边,看着那三十艘被改过的平沙船依次停回湖面上。
其他其实七十多艘船上,也都安装了火炮。
但是实际上能够支持火炮发射的,就只有这三十艘。
李道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艘最近停靠的船上,手不自觉地搓了两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温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意味:“小娃娃,这炮能不能现在就试试?本王手痒得很,还没见过火炮在船上打响的样子。”
温禾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已经从西边合拢过来,湖面上的船影开始模糊,远处大兴宫的轮廓在最后一抹天光里只剩下暗沉沉的剪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这个时候放炮,你是想让陛下睡不安稳?”
李道宗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色,讪讪地收回了手,嘴里嘟囔了一句“也是”。
但那双眼睛还往船的方向瞟了几下,显然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明天演武的时候,怎么也得找个机会上去试试。
演武那日,天色比前几日亮了许多。
天刚蒙蒙亮,昆明湖岸上已经站满了人。
五卫兵马天不亮就拉了出来,五个方阵在晨光中列得整整齐齐,甲胄被擦拭得泛着暗沉的光,长矛林立,旗帜在晨风中缓缓展开,红底黑字,猎猎作响。
观礼台搭建在湖岸东侧的高地上,能同时看到岸上的列阵和湖面的动静。
左侧是各国使节的席位,右侧是长安城内的文武官员,各自按品阶落座。
湖岸外围,挤满了从长安城赶来的百姓。
人多得站不下,有人爬上了远处的土坡,有人骑在墙头上,有人把自家孩子架在肩膀上,生怕错过一眼。
寒风把他们的脸吹得通红,可没有一个人走。
他们伸长脖子,目光追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和湖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辰时刚过,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拖得又长又沉,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了好几圈。
观礼台上的人纷纷起身,朝着湖岸入口的方向望去。
一面巨大的朱雀旗在晨光中缓缓移动,红色的旗面在风中展开,金色丝线绣成的朱雀展翅欲飞,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朱雀旗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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