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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洮州刺史正在城墙边缘张望着城下的情况,余光扫到李道彦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连忙转过身来。
等他看到李道彦嘴角的血迹和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时,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扶,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总管!总管!来人!快叫医官!快!”
河州刺史府的正堂内,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扇间漫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明晃晃的光影。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份刚从洮州方向送来的战报,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的功夫,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信纸放在案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肩膀塌下来几分。
温禾那小娃娃,还真让他把事情给办成了。
党项大部被歼灭,拓跋赤辞已死,拓跋思头也被袁浪一槊捅穿了胸膛,洮州之围解了,西北方向的威胁算是暂时扫清了。
他正想着,目光又扫到了战报末尾那几行字,低声骂了一句:“活该。”
他说的是李道彦。
温禾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指着洮州城骂李道彦的事情,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确实恼怒李道彦,恼怒他刚愎自用,擅自出兵,把温禾布好的棋局一脚踩碎,还白白折损了九千多将士。
可毕竟那人是他的堂弟,是宗室子弟。
他骂完那两个字,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份战报上温禾的名字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小娃娃这张嘴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心里默默翻了一遍那些被他气倒过的人。
从褚亮开始,然后是李纲,还有五姓六望那几位被怼得当场呕血的,再加上传言中被活活气死的李神通......如今又添了一个李道彦。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战绩确实惊人,摇了摇头,没有再往深处想。
唐俭坐在下首的位置,手里也拿着那份战报,正低头看着。
他看完最后一行的功夫,放下信纸,心里也在默默数着。
他和李道宗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串名单,然后默默地补上了李道彦的名字。
李道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他收回思绪,把面前那份战报收起来,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蘸了墨,开始给鄯州的李靖写信。
信的内容不长,把事情说清楚就行,温禾所部歼灭了党项主力,拓跋赤辞已死,拓跋思头在混战中被杀,洮州之围已解。
末了又提了一句李道彦兵败的事情,措辞还算克制,但“损兵九千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折好信纸封了口,递给候在旁边的斥候:“八百里加急,送到鄯州,交给卫国公。”
斥候接过信,叉手行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很快就远了。
不久后。
鄯州城内的中军大帐里。
李靖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刚从河州送来的信,正在低头看。
帐内站了几个人,秦琼站在左侧靠前的位置,面色沉沉的,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尉迟恭站在秦琼旁边,是个憋不住话的性子,听到李靖念到“损兵九千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忍不住了。
“李道彦那个废物!两万多人被他折腾成这副模样,这种人该杀!”
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了一圈,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几个站在后方的将领微微点了点头,有人低声叹了口气,有人别过脸去看着帐外的天色。
李靖放下信纸,目光在尉迟恭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他的话,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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