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送药的时候,保姆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她,一定要小心,这里头都是珍贵药材熬出来的精华,万一洒了的话可不是她能赔得起的。
她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送过来,对方却半点没领情。
少年血色偏淡的薄唇吐出一个字。
“滚。”
依然没抬头,看都没看她一眼。
招娣没走。
想不到,第一天的任务就这么难。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时玉龄给她每个月开的零花钱数额会那么大。
时玉龄采取的不是奖励制度,而是惩罚,如果她做不到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飞走。
她如果想考上大学,想要离开这里,最需要的就是钱。
可大少爷不喝药,她总不能像塞馒头一样,把他的嘴掰开,强行塞进去。
招娣只能站在旁边,等着。
等了不知多久。
等到时参不耐烦。
无意中抬起的视线,有的没的落在她的脸上。
不论从哪里看,她如此地平凡大众,身上那件裙子,不知道是不是不合身的缘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别扭。
一个平凡胆怯的小丫头。
时参不禁为母亲的举动感到怜悯的可笑。
是找不到人了吗,特意送一个软柿子过来给他拿捏当出气筒。
看得久了,这人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说。
招娣怔了下。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厂房里,他并没有细看她的脸,到派出所后,因为她要尽快止血,所以也很快分离了。
况且,过去四年已久,即使见过,她也不会像他的脸,让人过目难忘。
招娣看着他的眼睛,镇定回答,“你喝药我就告诉你。”
时参挑眉,慢慢收回视线,“你倒是敢。”
敢这么和他说话。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她看似平静老实的外表藏着一颗极易躁动的心,所以身在这个全宅上下无人不畏惧的房间,无畏无惧。
时参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对于先前是否见过她这件事没有那么大的探索欲。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把碗接了过来。
招娣今天赶了巧,他心情还算不错,精神也没有混乱,所以才会如此的风平浪静。
看他把一碗药喝完,招娣才慢吞吞地回答“我是大众脸。”
时参看她。
她接着说“我在我们班,经常被认成其他同学。”
长了一张和谁都可能匹配的大众脸,扔入人群中再也无法寻觅的一张脸,给人熟悉感也很正常。
可能是他在街上多留意一眼的女孩。
时参没有怀疑,问“叫什么。”
“招”招娣哑口。
头一次,她为自己的名字感到自卑。
招娣,招娣,不过是家里人希望她能招来弟弟才取的名字。
时参“招什么”
“招”
“招招”
“”她咽了下口水,鬼使神差地点头。
他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招,理所当然认为是金昭玉粹的昭昭,没有觉得奇怪。
然而瞒是不可能瞒过去的。
第二天,时参便听保姆叫她招娣。
试图脱离原生家庭的招娣,在他面前,有一种被戳穿的窘迫。
时参却轻描淡写,帮她改了个名字。
不过是随意从书上看到的两个字眼,言辞。
她欣然接受。
相处下来,她不觉得他像传闻中那样暴躁。
虽然不是天天按时吃药,也不会听她的话,但大部分情况,不会让她太操心。
两个人之间似乎默契地搭成一条透明的线,只有彼此懂得对方的心思。
就像帮她改名。
也像她每次给他送药后,递来一颗糖。
知道他不会吃,但她还是会送。
吃了糖,口感应该会好一点。
后来有一天,她端药进入他的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按照时参惯有的作风,不会允许自己的房间这么乱,哪怕身在大而杂的书房,一堆堆书籍呈现在地上,也是整齐排列的。
可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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