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天开吗她可不信什么以德报怨的屁话。
吴翠花连连摇头“不,余厂长,你可以的,只要你跟公安说不追究了,他们就可以放了我们家兴的。求求你了,我们全家都指着他活呢,他要有个好歹,我们也都不活了。”
余思雅听不得这话“你不上山下田挣工分吗你不种自留地,洗衣做饭搞卫生吗”
吴翠花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连忙摇头“咱们乡下人,哪有不下田的。”
“这不得了,你吃的是你挣的工分,哪里需要别人养”余思雅两手一摊,反问道。
吴翠花怔住了,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想了半天,她固有的观念还是没能转过来“可是,这家里哪能没个男人呢”
“是啊,哪能没有男人,但也没说这个男人必须得是周家兴吧”余思雅反问。
吴翠花被她这大胆的话给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余思雅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周家兴出什么事了你让我帮忙,也总得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吧”
这倒是,吴翠花咬了咬唇说“家兴的判决下来了,他因为杀人未遂还是故意伤人罪,我也弄不清楚,反正听说要判18年。18年后,他都老了,余厂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帮帮我们吧,你这么能干,认识那么多大干部,你一定可以的。”
别说余思雅没这个本事,就是有她也不可能去帮周家兴减刑好不好。她只会拍手称快,巴不得把周家兴关一辈子。这会儿的刑法真好,惩处力度大,她也不用担心三两年后周家兴出来找她麻烦了。
“判都判了,我不过一个乡下小工厂的厂长,这么大的事我还能改变不成谁让你来找我的,这不瞎说吗”余思雅淡淡地说。
吴翠花实在是没什么心眼,特别老实,愣了一下,摇头说“不,不会的,妈又不可能害我。余厂长,你就帮帮忙吧。”
余思雅明白了,敢情是周母指使儿媳妇过来卖惨的。她倒是老奸巨猾,想救儿子,又放不下颜面,连个歉都不道,医药费也不赔,就逼着儿媳妇过来卖惨求人。
可惜,周母算错了,吴翠花再可怜也是她娘家、婆家害的,跟余思雅可没关系。余思雅一点都不内疚。
只是看到吴翠花这样,同为女人,余思雅不可避免的同情她。这个女人摊上这样的娘家、婆家,本身又是个老实柔顺的性格,日子一定很难过。这也不是她的错,她从小受的教育,客观现实条件决定了她没法反抗,反抗了也没出路,城里没工作,乡下没土地房子,能去哪儿
沉默稍许,余思雅说“我倒是可以帮你。”
吴翠花蹭地抬起头,又惊又喜地望着她“真的,余厂长,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谢谢你,我替我们家兴跟你说声对不起。”
余思雅摆手“先别急着说谢谢,你先听我说。吴翠花,你自己说,他们对你好吗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我去说情,周家兴也要判个十年八年吧,你真的甘愿这么等他吗你愿意别人以后都喊你的孩子劳改犯的女儿吗”
吴翠花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垂下头,无奈地说“我谁让他是我男人呢”
余思雅又说“好,你等十年,他回来会感谢你吗你今年多少岁了三十有没有,就算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了吧。等十年,你就差不多四十岁了,还能生孩子吗不能生了,就没给他们周家留个后,你说周家兴出来会感激你吗不会的,他只会埋怨你生不了儿子,搞不好还找个年轻的生孩子,把你给踹了。你说哪个可能大”
吴翠花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余思雅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见状,余思雅又添了一把火“吴翠花,你说你婆婆对你怎么样,对你女儿怎么样你甘心将自己的半辈子就耗在周家,等着周家兴,伺候他老娘,然后一把年纪了再被踹走吗说不定以后你女儿还要被嫁给瘸子、瞎子老光棍,就是为了多拿几个彩礼呢。你说你这辈子图啥”
这些话宛如利箭,直刺入吴翠花的心窝子里,说出来了她最担忧,最惶恐的事。她捂住脸,伤心地哭了起来“我这辈子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余思雅耐心地等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其实没男人也没啥的,你看两年前不是说我男人牺牲了吗你看我不也过来了。当然,我这情况跟你不一样,我男人光荣牺牲了,我是烈属,走到哪都光荣,公社里也照顾我,不像你男人是个劳改犯,人家都瞧不起。还有我上面也没正儿八经的长辈,我自己能作主,不用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东西,还动辄就挨打挨骂”
这些话,吴翠花听进去了,哭声渐渐小了,羡慕地看着余思雅“你命真好。”
余思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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