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北地与始终藏匿在迷雾中的东方诸国一样,一直都被排除在所谓文化圈之外。
那些遥远的国度,是山脉以西的吟游诗人讲述的半真半假的故事,也是学者们想要亲自去探访的秘境。
人们常说,北...
“做些事?”莎芙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滴露珠坠入青铜钟——不重,却震得人耳膜微颤。她没笑,可眼尾微微上扬,是种近乎温柔的、带着倦意的纵容。“他以为赎罪是买菜?挑三拣四,还非得挑个最贵的切片?”
俄波拉喉头一紧,没说话。
“他想为我做什么?”莎芙把筷子搁在碗边,那截竹筷映着火锅腾起的红雾,竟泛出一点温润的玉色,“替我重活一次?把克雷泰亚的冬天再下一遍雪?还是把我老爹从腐烂的金粉里捞出来,塞回摇篮里哄他睡觉?”
弥拉德忽然伸手,按住了俄波拉微微发颤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像一道锚,稳稳钉住她即将飘散的呼吸。
“莎芙小姐……”琪丝菲尔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您说您原谅她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您已经不再恨她了?”
“恨?”莎芙眨了眨眼,仿佛听见什么久违又陌生的词。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魂灵的躯体在热气里微微波动,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光泽,像一张被水洇湿的老羊皮纸。“恨这东西啊……就像火锅底料里的花椒,刚入口时麻得人跳脚,嚼久了,反而只余一缕辛香。我嚼了整整一千年,早把麻劲儿嚼没了。”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一勾,从沸腾的汤锅里精准夹起一片肥牛。那肉片蜷曲着,四肢分明,头颅微仰,正随热浪起伏——活脱脱一个溺于赤浪的小人,在油花翻涌中无声挣扎。
“看。”莎芙将肉片举至眼前,任它在红汤里微微晃荡,“这会儿它‘活着’,所以能挣扎,能恐惧,能痛。可等它沉底,烫熟,捞上来咬一口——它就只是肉了。连‘痛’都成了别人舌尖上的滋味。”
她轻轻一弹指。
那片人形肥牛倏然解构,四肢消融,头颅坍缩,转瞬化作一团饱满圆润、毫无棱角的肉丸,骨碌碌滚进弥拉德面前的蘸碟里。
“喏,给您加个丸子。别客气,我亲手捏的。”
弥拉德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抄起公筷,将那枚浑圆肉丸稳稳送入口中。咀嚼时,齿间是柔韧而丰腴的肉香,混着芝麻酱与蒜泥的醇厚,竟真尝不出半分悲苦。
“味道不错。”他咽下,抬眼看向莎芙,“比当年给您的钱买的那家酒馆烤鸡腿还扎实。”
“哈!”莎芙终于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笑声清亮如碎冰相击,“您还记得那鸡腿?我都忘了!那时候您递钱给我,我攥着铜币蹲在路边啃,油顺着下巴滴到囚服破洞上,烫得直嘶气——结果您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往我手里塞了张手帕。”
她摊开手掌,虚虚一握,仿佛还能触到那方洗得发白、边缘已磨出毛边的棉布。
“您说:‘擦干净,别让卫兵嫌你脏。’”
俄波拉猛地闭了闭眼。她记得那条巷子,记得卫兵粗粝的呵斥,记得自己垂着眼不敢抬,更记得那抹金色身影离去时,袍角拂过青石砖上一滩未干的泥水,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而她攥着那方手帕,直到掌心沁出血丝,也舍不得松开。
“所以啊……”莎芙敛了笑意,声音却更轻了,“您不必为我做什么。您早已做了。”
她转向俄波拉,目光澄澈,没有审判,没有宽恕,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我来找您,不是为了听您道歉,也不是为了看您跪下来磕头。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刺穿领主胸膛的蠢丫头,最后到底活成了什么样子。”
火锅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氤氲如纱。
阎魔芙丝不知何时停了筷,腮帮子鼓鼓地望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圆溜溜,连嘴边沾着的辣油都忘了舔。
布蕾芙丝默默将自己碗里最后一块雕成小鹿模样的萝卜推到莎芙面前,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喏,鹿。您老爹以前养过一只,瘸了腿,天天在院子里打转,您总说它像他。”
莎芙一愣,随即低头,指尖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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