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益蟹垂头立在一旁,耳根还一阵火辣辣的。
方才丁蟹那一巴掌力道十足,到现在脸颊依旧隐隐作痛。
听着自己老爸一口一句不成器,句句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丁益蟹胸口堵得发闷。
同样是丁家...
林笑痴的手指悬在底牌上方,微微颤抖。
那张照片上的冯纯坤被反绑双手,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双眼浮肿,鼻梁歪斜,显然挨过重击。更刺眼的是他身下那艘快艇的舷号——“东湖07”,正是仇笑痴今夜派去截杀海岸的座驾!照片背面还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坤哥说,帮主在荒岛等你,没命就别来。”
空气凝滞如铅。
看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蒋天生手里的雪茄燃到一半,烟灰簌簌落在西装裤上也浑然不觉;邱刚敖侧身半步,左手已悄然按在腰后枪套边缘;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高进,此刻也倏然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极锐的光——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他早该想到的。
林笑如从没打算靠赌技赢仇笑痴。
他要赢的,从来不是牌面,而是人心崩塌的瞬间。
仇笑痴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他盯着那张照片,又猛地抬眼扫向高进——对方正安静坐着,指尖轻叩扶手,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嘲讽更令他窒息。
他忽然明白了。
高进根本不在乎这场赌局输赢。他在乎的,是林笑如能否把仇笑痴逼到绝路;而林笑如,早已布好所有棋子:海岸被劫、冯纯坤被俘、沧碧号上只留和联胜与八联帮作证——这哪里是赌局?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一张铺开的网,专等他亲手掀开底牌,把自己钉死在背叛、谋杀、构陷帮主的十字架上!
“你……”仇笑痴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什么时候……”
“你派人去台南查我底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查到我在澳门的旧账。”林笑如终于开口,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你查不到我,但你查到了‘阿坤’——那个三年前在葡京赌场替你放水、后来被你灭口的荷官。你查到他弟弟在台中码头做苦力,于是你把他弟弟弄进了东湖帮,又派他去接应你的人马。”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仇笑痴瞳仁深处。
“你真以为,一个连自己亲哥哥尸体都敢当街焚毁的人,会信得过你身边任何一个‘兄弟’?”
仇笑痴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三年前那桩事,只有他与冯纯坤两人知情。当年阿坤为保仇笑痴私吞一笔三千万黑钱,在赌场故意输掉关键一局,导致东湖帮在澳门元气大伤。事后仇笑痴怕风声走漏,竟在深夜将阿坤灌醉后活埋于青洲填海区废弃水泥罐中,对外宣称其“赌债缠身,畏罪潜逃”。此事从未见报,连海岸都被蒙在鼓里。
可林笑如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找到了阿坤的弟弟,那个瘸了一条腿、靠捡废品为生的瘦小男人。他没逼供,没恐吓,只是递过去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阿坤搂着弟弟站在码头合影,背后横幅写着“东湖帮廿周年庆典”。然后他说:“你哥死时,手里攥着半张东湖帮徽章,边角烧焦,字迹模糊,但‘忠’字还在。”
那人当场跪倒,嚎啕不止。
林笑如没让他报警,也没送他见海岸。他只让那人写下一封认罪书,详细交代仇笑痴如何指使他伪造海岸遇海盗身亡的现场,如何安排两艘快艇在荒岛附近设伏,如何将海岸的外套、手表、烟盒统统扔进海里,又如何把冯纯坤打晕塞进货舱……最后,林笑如撕掉认罪书,只留下签名页,夹进这张新拍的照片里,交到仇笑痴眼前。
——不是证据,是判决书。
“你……你早就算好了?”仇笑痴嗓音嘶哑,手指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今晚一切,你全盘算尽?”
“不算尽。”林笑如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只是提前做了三件事:第一,让蒋天养的人假扮海盗,在荒岛设伏,救下海岸;第二,让邱刚敖带人半路截住冯纯坤的快艇,取走他身上所有通讯设备与武器;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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