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象之后,这一处“大千世界战争废墟”也再无可提升之点。
而神剑皇朝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进入了最初的那个不信神佛,尚未取经的时代。
万年前的西游痕迹被彻底抹去,那么多从西天传来的经文...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青梧山巅。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崖,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崖边一块半塌的石碑上,“慈渡寺”三字早已被苔痕蚀得模糊不清,唯余一个“渡”字尚存半边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青白。
我盘坐在残殿废墟中央,脊背挺直如古松,双手结不动明王印,指尖却微微发颤。不是因寒,而是因丹田里那团灼烧的黑焰——它比昨日又涨了三分,已悄然漫过脐下三寸,烫得经脉隐隐刺痛。这火,不是佛门正统心火,亦非魔道阴炎,而是我以《九劫涅槃经》残篇逆推三载,硬生生将佛骨舍利中封印的“堕劫业火”引出、驯化、再反向炼入己身的邪法。世人修佛求清净,我偏要借佛骨炼魔火;旁人避业障如蛇蝎,我却日日吞咽自身罪业,以孽为薪,以悔为油,熬煮这具皮囊。
可今晚不同。
黑焰在气海翻腾,竟隐隐凝出一张脸——眉眼清癯,唇角含笑,正是三年前圆寂于后山松林的慈渡寺方丈,我的授业恩师玄悲大师。他未开口,只静静望着我,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空明。我心头一紧,喉头腥甜涌上,硬生生咽下。这幻象,是业火反噬之兆。玄悲大师临终前亲手将半枚染血舍利塞入我掌心,说:“阿弥陀佛……此物不渡人,只渡鬼。”彼时我不解,如今才懂:那舍利里封的,是他三十年来暗中镇压的百名恶僧魂魄,而我吞下的,是整座慈渡寺百年积攒的伪善、虚妄与不敢宣之于口的血腥。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寂静。我猛地睁眼,目光钉在左手小指——那截指骨正缓缓泛起蛛网状的灰白裂痕,裂痕深处,有暗红血珠渗出,凝而不落,像一颗颗微缩的、将熄未熄的炭火。
来了。
我抬手,从破袈裟内袋掏出一只青釉小瓶。瓶中液体浓稠如墨,晃动时却泛出诡异的金鳞光泽。这是今晨刚从山下药铺“赊”来的龙骨髓——店主老陈昨夜梦见亡妻托梦,说需用此物续命,我便趁他神思恍惚,以三枚铜钱换得半瓶。铜钱是我从玄悲大师遗物箱底翻出的旧物,背面刻着“慈渡”二字,正面却被人用刀尖狠狠刮去一半,只余“慈”字残影。老陈接过去时手指发抖,喃喃道:“这钱……怎么带着庙里的味儿?”
我拔开瓶塞,仰头灌下。髓液入喉,先是刺骨冰凉,继而腹中轰然炸开一团烈火,竟与丹田黑焰遥相呼应,噼啪作响。我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幻象骤然清晰——玄悲大师身后浮现出七十二具僧衣褴褛的尸身,皆双目圆睁,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痕。那是“蝉蜕锁喉手”,慈渡寺秘传绝技,专杀叛徒,杀人无声,死后尸身如蝉蜕壳,不留淤伤。七十二人,皆死于玄悲之手。而第七十三具尸体,穿着我的僧衣,面朝下伏在血泊里,后心插着一把黄铜铸就的菩提子佛珠——那佛珠,此刻正挂在我腕上,十八颗珠子,颗颗温润,颗颗浸透我的汗与血。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废殿深处传来,平和,悠长,不带半分烟火气。
我霍然转身。
殿门洞开处,月光如练,洒在一人身上。他赤足踏着碎瓦,缁衣宽大,袖口磨得发毛,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面容三十上下,眉宇疏朗,左颊一道浅疤,像一道未愈的旧月痕。他手中托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倒映着天心一轮冷月,纹丝不动。
“慧觉师兄?”我嗓音干涩,喉间似有砂纸摩擦。
他缓步走入,袍角扫过地上断梁,竟未扬起半点灰尘。走到我面前三步站定,将陶碗递来:“喝吧。山泉,晨露沁过七遍。”
我盯着那碗水。水面倒影里,我的脸扭曲变形,眼窝深陷,瞳孔边缘竟浮起一圈极淡的金纹——那是黑焰侵蚀神识的征兆。而慧觉师兄的倒影,却清晰得过分,连他睫毛的颤动都纤毫毕现。更怪的是,他倒影的脖颈处,赫然也有一道紫痕,细若游丝,正随呼吸微微起伏。
我接过碗,指尖触到他手背。冰凉,干燥,脉搏沉稳如古钟。可就在接触刹那,一股尖锐刺痛直钻脑髓!眼前光影骤乱——慈渡寺藏经阁大火冲天,慧觉师兄手持火把立于阶前,火光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后山乱葬岗,他蹲在新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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