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号,下午六点半。
京城万达CBD影城,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三米宽的正红色地毯从影城大堂台阶一直铺到路口,足足五十米长。
在红毯两边,已经架起了一米多高的铁马护栏,...
林晚在后台化妆间里卸完最后一笔眼线,指尖还沾着卸妆油的微凉湿意。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被灯光照得毫无瑕疵的脸——睫毛根根分明,眼下淡青被遮瑕盖得严丝合缝,唇色是剧组指定的“雨后梧桐灰”,连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都是造型组昨夜三点临时加急从上海空运来的。
可她肩膀松下来的时候,右肩胛骨下方那块旧伤,又开始隐隐发紧。
不是疼,是沉。像有人用一根细铁丝,从皮肉底下穿过,再系上半块砖头,随着呼吸轻轻下坠。
她没出声,只把右手绕到背后,拇指按住第三根肋骨外侧,缓缓揉了两圈。这动作她做了七年——从十七岁第一次在横店暴雨里拍打戏,被威亚钢索擦过脊背留下三道血口子起,就养成了这习惯。医生说早愈合了,可身体记得。
手机在化妆台角落嗡嗡震第三遍。
屏幕亮着:【沈砚】。
她没接,把手机倒扣过去,任它继续震。震声闷在玻璃台面上,像一只困在罐子里的蝉。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一条缝。助理小满探进半张脸,发梢还滴着水:“林老师,沈总说……他已经在B3停车场等您了,车钥匙放前台了。”
林晚没抬头,拧开一支新唇膏,膏体是哑光豆沙棕。“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收工早?”
“说是……看了剧组官微。”小满声音越说越低,“刚发的杀青花絮,您在镜头前抬手抹汗那段,他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终于等到你下班’。”
林晚顿了顿,唇膏尖在下唇中央停住,没涂匀。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她正吊着威亚拍一场坠崖戏,风速突变,安全绳猛地一荡,她整个人撞向岩壁,左膝磕出淤青。收工后瘫在保姆车上,刷到沈砚发的那条动态:一张黑底白字的电子日历截图,2024年10月17日那天,被红圈重重圈住,旁边只有一行小字:“林晚杀青日。不请假。”
她当时笑了一下,把手机扔进包里,没点赞,也没回复。
现在,她把唇膏旋回管身,咔哒一声轻响。“告诉他,我换完衣服就下去。”
小满刚点头要走,林晚又叫住她:“等等。”
“沈总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小满愣住,眨眨眼:“……深灰西装,银灰衬衫,领带是暗纹云锦的,我认得,去年您生日宴上他戴过同款。”
林晚点点头,拉开随身包最里层的拉链,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枚袖扣——一枚青玉雕竹节,一枚白金镶碎钻,还有一枚,是枚极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磨得发亮。她指尖在铃铛上停了三秒,合上盖子,扔回包里。
电梯下行时,数字跳得极慢。B3层灯光惨白,空气里混着新车皮革味和地下车库特有的铁锈气息。她刚走出电梯口,就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斜停在C区尽头,车窗降下一半,沈砚坐在驾驶座,侧脸轮廓被窗外应急灯勾出冷硬的线条。他没看手机,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圈铂金戒——和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是一对。
林晚走近,车门自动解锁。
她拉开副驾,坐进去,没系安全带,先低头解外套纽扣。米白羊绒大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一件墨绿真丝衬衣,领口微敞,锁骨下方悬着一枚窄细的银链,坠子是一小片镂空梧桐叶——和沈砚领带夹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沈砚这才转过头。目光从她散开的衣领扫过,停在她眼睛上。“杀青了。”
“嗯。”
“疼不疼?”他问得突然。
林晚抬眼:“什么?”
“膝盖。”他伸手,食指指腹轻轻蹭过她左膝外侧——那里隔着丝绒长裤,仍能摸到一块微凸的旧疤,“上周撞的。”
她没躲,只微微偏头,让额前一缕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早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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