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老怪将古镜收起。

“得罪一名刚刚进阶的化神修士，代价却未必是我等能够承受的。”

“况且此人既然敢在坠魔谷中进阶，必然早已将附近区域探查清楚。那处所谓的古修遗址是否还在，都要另说。”...

小衍神君袖袍微拂，石室穹顶忽有幽光垂落，如水银泻地，在青灰岩面上凝成一幅浮动地图——山峦起伏、河脉纵横，却无一丝灵光跃动，唯见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缠绕其间，似活物般缓缓搏动。那正是阴冥之地真正的脉络：罗睺体内经络所化之“息道”。每一道黑线明灭一次，整片天地便随之微微一颤，远处隐约传来低沉如雷的吞吐之声，震得石壁簌簌落尘。

“暴风山不在地上，而在罗睺左肺褶皱深处。”小衍神君指尖点向地图中央一座形如獠牙的孤峰，“它随呼吸起伏，时而隆起如丘，时而塌陷成渊。你们前日所见石林，实为罗睺肋骨间隙；那座傀儡梅凝，则建于喉管软骨环上。此地每一寸土石，皆是真灵血肉所化。”

紫灵眸光骤然一缩。她曾在阴冥之地最北端见过一片焦黑平原，枯骨遍野，地缝中渗出暗红黏液，当地老猎人唤作“泣血原”。彼时只道是阴气淤积所致，此刻方知，那是罗睺旧伤溃烂所化——真灵之伤，竟可绵延数百年不愈。

梅凝却盯着地图边缘一处空白：“前辈，此处为何无名？”

小衍神君目光扫过那片虚无，灰袍袖口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心渊。罗睺识海所化，亦是此界禁灵之力根源。楚有忌当年执意闯入，便是为寻心渊裂隙中逸散的一缕‘本初灵息’……可惜，他只带出来半瓶回阳真水，自己却陷在了里面。”

韩立眉峰一压。楚师叔尸身腹腔空 hollow，内脏尽化青灰齑粉，唯余一枚嵌在脊椎骨缝里的墨玉蝉蜕——他昨夜借火石微光细察，那蝉蜕腹下刻着极细的“心渊·七日”四字，笔画边缘泛着被阴火灼烧过的焦痕。

“师叔未死透。”韩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石室温度骤降三分。

小衍神君缓缓转过身，鬼体轮廓在幽光里浮沉不定：“哦？”

“他腹中无腐气，骨髓未枯，脊椎玉蝉尚存温润。”韩立摊开左手，掌心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玉碎片，“这是从他后牙槽崩落的齿根。断面新鲜，齿髓里还裹着一滴未凝的血珠——阴冥之地十年不腐的尸，绝无如此生机。”

石室静得能听见阴气在岩缝中爬行的嘶声。

紫灵呼吸一窒，手指无意识按上腰间短剑。她与楚有忌同行三载，亲眼见他为护众人硬接阴冥兽一记尾扫，脊骨断裂七处，却仍以玄铁钉钉入肩胛续住筋脉，咬牙拖着残躯走出百里雪原。那时他咳出的血是黑的，可血珠落在雪地上，竟蒸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

小衍神君久久凝视韩立掌心玉片，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无半分暖意，倒像钝刀刮过锈蚀铁板：“好眼力。楚小子确未真正魂散……他把自己炼成了心渊入口的‘锁钥’。”

话音未落，整座梅凝剧烈震颤！石柱顶端簌簌滚落碎石，远处傀儡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小衍神君袖袍猛地鼓荡，灰光如潮涌出，在石室穹顶结成一张巨大符阵，幽光暴涨三寸，才将震动勉强压下。

“心渊在呼应。”他鬼瞳深处掠过一丝疲惫，“楚有忌残魂每苏醒一次，罗睺识海便动荡一分。再有三次，这具躯壳就要撑不住了。”

梅凝突然抬头，声音发紧：“所以师叔的遗物……那几件衣袍、半截断剑、还有我从村寨换来的铜铃，全是他故意留下的引路标？”

“不错。”小衍神君抬手一招，石壁暗格无声滑开，露出三只蒙尘木匣。他指尖弹出一缕灰气，匣盖应声而启——第一匣中是半幅染血《天机推演图》，第二匣里躺着七枚刻满星轨的龟甲，第三匣底静静卧着一只青铜铃铛，铃舌竟是半截凝固的暗红血晶。

“他算准你们会来。”小衍神君目光扫过三人，“紫灵擅机关术，梅凝通晓古音律，韩立……你能在禁灵之地靠肉身斩杀阴冥兽，说明已将《九元诀》淬体篇修至第七重。三人齐聚，方能开启心渊第三重封印。”

韩立默然颔首。他袖中玄铁重剑嗡鸣微震，剑脊隐现九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那是三年前在阴河畔劈开十丈冰层时，剑身自行浮出的异象。当时只道是寒气沁入，如今想来，分明是罗睺血脉对同源气息的共鸣。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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