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卢俊义鲁智深他们以为关胜自刎就没事儿了,刚刚放松下来,没想到又出了意外。
哥儿几个慌忙往上冲,却听薛霸大吼一声:
“全都退下!”
他们只好又一脚急刹,定住了身形...
“咕噜……”
王道人喉头一梗,血沫子从断颈处汩汩涌出,像被戳破的葫芦瓢,喷溅在青砖地上,溅开一朵暗红的花。他双手徒劳地掐着自己脖子,指甲刮擦着喉管外翻的皮肉,却连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双腿一软,轰然跪倒,膝盖砸得砖石震颤,身子前倾,额头“咚”一声撞在刘太公脚边——那老人还躺在地上,眼白翻着,嘴唇青紫,气息微弱如游丝。
院子里死寂了一瞬。
丫鬟婆子们齐刷刷捂住嘴,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裙角沾了血点也浑然不觉;有年纪小的丫头当场尿了裤子,臊气混着血腥味儿,在初夏的晨风里弥漫开来。
刘小姐僵在原地,手指还攥着父亲衣袖一角,指节泛白,眼睛瞪得极大,瞳仁里映着王道人歪斜的脖颈、半张开的嘴、凝固的惊骇——那眼神分明还没来得及闭上,就已碎成齑粉。
卢俊义拄着龙头拐棍儿,静静立在三步之外。
他没喘,没咳,没扶墙,甚至连衣襟都没晃一下。可那一身粗布直裰,却无端透出一股沉铁般的冷硬。方才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顶起布料,像两柄未出鞘的刀;额角汗珠未干,可双目清明锐利,瞳底似有寒星迸裂,照得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拐棍尖端沾着的一星血迹。
动作很轻,却像擦掉一粒尘埃。
“爹——!”
刘小姐终于哭出声来,扑向刘太公,小手哆嗦着去探他鼻息。指尖触到温热气息,她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爹你别死!你睁开眼啊!”
刘太公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字音。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卢俊义,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这时院门“哐当”被撞开,薛霸带着鲁智深、武松、燕青等人冲了进来!
薛霸一眼扫见满地狼藉:王道人尸身歪斜,血泊漫过砖缝;刘太公面如金纸;刘小姐伏在父亲身上抖如秋叶;而卢俊义,竟稳稳站着,手拄龙头拐棍,衣襟下摆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星子——分明是方才疾步赶来的模样!
“二弟!”薛霸一个箭步抢到卢俊义身边,伸手就要搭他脉门,“你……你好了?”
卢俊义侧身避过,声音低哑却清晰:“刚吐完第三回,烧退了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尸首,眉峰微蹙,“这道人,就是‘飞天蜈蚣’?”
“正是!”武松一步踏前,雪花镔铁双刀尚未归鞘,刃口犹带寒光,“三哥说他昨夜还在后山破庙里熬鹰,今早必来踩点——果然来了!”
鲁智深杵着禅杖站在门槛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一双环眼却亮得吓人,盯着王道人尸首看了半晌,忽而咧嘴一笑:“洒家肠子都拉空了,倒让五弟捡了现成功劳。”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紧,“呕——”弯腰干呕起来,吐出一口黄水。
燕青急忙扶住他胳膊:“师父莫动气!您这身子骨……”
“不妨事!”鲁智深直起身,抹了把嘴,指着王道人尸首啐了一口,“这腌臜货,死得倒干净!”
薛霸蹲下身,翻过王道人尸身检查——双剑尚在鞘中,只有一柄出鞘半寸;腰间革囊鼓鼓囊囊,掏出一看,竟是几包药粉、一叠淫词艳曲、三枚女子肚兜,绣工精巧,却浸着陈年汗渍与脂粉气;再掀开道袍下摆,大腿内侧赫然刺着两条交缠蜈蚣,墨色发乌,显然入针极深。
“果然是他。”薛霸面色阴沉,“这蜈蚣纹,梁山泊通缉文书上画得清清楚楚。”
武松俯身,用刀鞘拨开王道人左手——掌心一道陈年旧疤,呈半月形,边缘扭曲,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剜过。“他左手废过,”武松冷冷道,“三年前在沧州府,曾用左手掐死过一个卖炊饼的寡妇,官府悬赏五百贯,至今未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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