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多日了？

在此间等我又能如何？

承载于己身和灵虚之地的这一牵系之力上的，仅仅只是自己的一道心神念头而已。

甚至。

这玄虚视界所呈现出来的，并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

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自断一臂！

不是法力凝化之臂，而是真真正正、血肉筋骨俱全的左臂！断口处青金魔气如沸，断臂尚未坠地，便被一道猩红血光裹挟着倒卷而回，轰然炸开成漫天血雾——那血雾之中，竟浮现出九枚古拙道印，每一枚都烙印着“劫”字真形，正是驾龙老魔以自身三世血契为引，强行逆推人道杀劫因果，将本该降临己身的应劫之机，悍然反向钉入天地运数裂隙之中！

嗡——！

整片幻象大泽骤然一滞。

连那正奔涌不息的天地灵机流光，都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流光颤动，明灭不定，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盘旋，继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嗡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骤然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侧疾掠而去！

贺驾龙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断臂创口处黑血汩汩涌出，却不敢稍作止血——那一道反向钉入运数裂隙的劫印，正在疯狂抽取他本源精血，以维系这逆天改命的短暂空档。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翻涌的腥气，只死死盯住那道重新择主的灵机流光，眼底深处，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庆幸与狠戾。

流光所向，赫然是杨忘机！

这位出身玄门正宗、素来以剑心澄澈著称的年轻剑修，此刻正立于幻象大泽西缘，指尖轻抚剑鞘，眉宇间尚存方才观战时的凝重余韵。他甚至尚未反应过来，那道沛然莫御的灵机流光已如离弦之箭，撕裂虚空，直贯其眉心！

“呃——！”

杨忘机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双目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周身剑气本能爆发，银白剑罡如环状炸开，却在触及流光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其识海深处，下一瞬，一股沉郁、古老、带着铁锈腥气的杀伐意志，轰然炸开！

他眼前的世界陡然倾覆——

不再是幻象大泽的斑斓灵光，而是尸山血海！是断戟残旗插在焦黑大地上，是无数扭曲挣扎的魂影在血雾中哀嚎，是亿万道怨毒目光穿透时空，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这不是幻境，这是人道杀劫最本源的烙印，是无数被历史洪流碾碎的生灵，在临终一刻凝结的、足以腐蚀道心的怨念洪流！

“啊——！”

杨忘机仰天长啸，啸声里再无半分清越，只剩下撕裂般的痛苦与狂怒。他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剑身通体泛起惨白霜华，剑尖直指苍穹，竟欲以纯粹剑意，劈开这由亿万亡魂怨念构筑的杀劫之域！

可就在剑锋即将斩落的刹那，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如冰锥刺入他混乱的识海：

“杨道友，你的剑，斩得断业火，斩得断因果，可斩得断……你自己亲手埋下的‘因’么？”

是柳洞清。

他并未出手，甚至未曾移步。只是站在那片刚刚回归、尚在氤氲着造化积淀灵光的古老宝地之上，目光平静地投来。那目光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杨忘机挥剑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痛苦狰狞，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苍白与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残留着幼时练剑磨出的老茧。可就在这一瞬，他“看”见了另一双手：一双同样年轻，却沾满暗红血污的手，正颤抖着，将一枚染血的玉珏，塞进一个蜷缩在废墟角落、浑身是伤的小女孩手里……那玉珏上，刻着“玄阳”二字。

那是七十年前，清源道主证道化神，人道杀劫席卷东土之时。年仅十二岁的杨忘机，随师尊游历边陲，恰逢一座凡人城池被魔道血祭，生灵涂炭。他拼死救下几个孩子，其中最小的那个，便是如今早已杳无音信的庄晚晴。而那枚玉珏，是他用师尊赐下的护身法宝所化，上面刻着的“玄阳”，是当时年少气盛的他，为震慑宵小，刻下的一句戏言，一句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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