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我们最新一期的《共鸣》,本节目由……”
主持人出场,节目正式开始了直播。
童愈倒是没有当初第一期节目那么紧张了。
毕竟严格说起来,到现在为止,《共鸣》这节目已经算是走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却压不住那股无声的焦灼。何砚秋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半空——像一记悬而未落的鼓点。
邢露没再开口,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上推了推。屏幕上是实时爬取的全网舆情热力图,《歌手》新一期相关词条热度曲线,细得几乎断线;而隔壁《共鸣》的峰值,粗壮得近乎蛮横,刺穿整张图表顶部。底下密密麻麻的弹幕截图自动轮播:“易辰又来了”“成长主题被他写成史诗”“祝嘉禾唱哭三万观众”“林星悦终于不是倒二了?不,是倒三,她进步了”。
“倒三”,这两个字像根针,扎进邢露太阳穴。
她忽然笑了一下,极轻,极冷,没人接得住。
方瑶正低头翻看《职场新法则》宣发排期表,听见这声笑,指腹在“首播日:今晚八点”那行字上顿了顿。她抬眼,目光扫过邢露颈侧跳动的青筋——那不是疲惫,是绷到极限的弦。
“台长。”她合上平板,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划开凝滞的空气,“《歌手》数据下滑,确有客观原因。但主观上,我们漏判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过去。
方瑶没看邢露,只看着何砚秋:“我们一直把易辰当成‘变量’,一个需要被遏制、被比较、被定义的对手。可他根本不是变量——他是坐标系本身。”
会议室静了三秒。有人下意识想笑,又硬生生咽回去。
“什么意思?”何砚秋问。
“意思是他从没按我们的规则打。”方瑶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们预设所有歌手都要在‘经典翻唱’里比嗓音、比技巧、比稳定性。可易辰的舞台,从来不是‘演唱’,是‘发生’。他让观众记住的不是高音C,是《最佳损友》里那个把麦架当拐杖撑住膝盖的踉跄动作;是‘成长’主题里,他唱到副歌前突然掐断伴奏,全场黑灯三秒,只留他清唱一句‘原来摔疼的地方,长出了骨头’——那三秒黑,直播间掉线率涨了百分之四十七,但弹幕刷疯了‘我头皮炸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细微的震颤:“我们还在教歌手怎么选歌,他已经在教观众怎么呼吸。”
邢露猛地抬头,瞳孔缩了一下。
方瑶终于转向她,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所以,邱洵那部《屌丝女士》,刷客敢砸资源推,不是因为多看好它,是因为它和易辰一样——不讲规矩。它把电视剧切成一百个十五秒的‘痛点切片’,每个切片都自带反转钩子,完美嵌进刷客用户的滑动肌肉记忆里。而我们还在给《歌手》设计‘七分钟完整舞台’,连BGM卡点都要精确到毫秒。”
“所以呢?”邢露声音哑了,“照你这么说,我们输得活该?”
“不。”方瑶摇头,第一次露出近乎疲惫的神情,“是我们赢不了——因为我们在比‘怎么把一碗面做得更筋道’,而对方在重新定义‘什么叫吃饭’。”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芒果台大楼玻璃幕墙。光在暗下去,而隔壁《共鸣》直播间的实时数据流,却像熔岩般持续喷涌,在大屏上拉出灼目的金红色曲线。
同一时刻,回声音乐地下录音棚。
门没锁。唐柠推门进去时,许言正背对门口站在调音台前。他左手握着一支磨秃了漆的红笔,右手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成长》demo分轨谱——纸页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几处铅笔批注密密麻麻,几乎盖住原谱音符。最醒目处,副歌第二遍的合成器铺底音轨旁,用红笔狠狠圈出三个字:“砍掉它。”
唐柠脚步顿在门口。
她看见许言后颈有道新鲜的抓痕,深红,微微渗血。那是他录完最后一版人声后,徒手撕开自己脖颈旧伤疤时留下的。
“姐。”他没回头,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帮我约明天上午十点,童愈导演。”
“又要改?”唐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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