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殿中只剩师徒二人。
际琦收回筑基丹,叹了口气:
“有些地方,你该学一学你六师兄。”
江彻垂手听着。
“他确如他自己所说,寒门出身,九死一生,才有如今成就。你要学他...
晏云亭话音未落,袖中忽有一物弹出,如银梭破空,无声无息,却在离江彻眉心三寸处骤然炸开——不是雷火,亦非毒烟,而是一团浓稠如墨的幽光,甫一散开,竟似活物般蠕动、延展,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江彻连同周遭三丈之地尽数裹入其中。
网丝纤细如发,却泛着冷铁般的哑光,每一道丝线都微微震颤,发出极低频的嗡鸣,既不入耳,又直透灵台。江彻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法术,是【缚灵丝】!天擎秘传的禁制类奇器,专锁剑修气机流转,尤擅断绝剑性外放之途!
他足下急旋,【清商】横扫,剑锋上刹那凝起一道青白剑芒,欲以剑性硬斩丝网——可剑芒撞上丝网,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吞没得干干净净。再试第二剑,第三剑……剑性越催越盛,那网却越收越紧,仿佛越挣扎,越契合。江彻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微滞——剑性被压,如喉扼于手;气机受束,如脉封于渊。他第一次真切尝到“有力难施”的滋味。
晏云亭负手立于网外,白衣猎猎,肩头血痕已止住渗血,只余一道暗红印子,像一道未干的朱砂批注。他目光澄澈,并无胜者倨傲,反倒含着几分审视的兴味:“《苍流》讲‘云出岫而不滞,风过林而不留’,可你这剑性,却总想钉死什么——钉住我的剑路,钉住陈忘机的律言,钉住这方天地的漏洞……太实了,反而失了苍流本意。”
江彻不答,只垂眸盯着自己持剑的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腕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的经络正隐隐搏动——那是【青平天籁气】沉入血脉后,在危急时自发涌动的征兆。此前他不敢妄动,怕气息暴烈反伤己身,更怕扰了心灯清明。可此刻,缚灵丝已侵至丹田外围,若再不动,不出十息,剑性将彻底凝滞,连【菩提心灯】的微光都要被这幽网吸尽。
他忽然抬眼,目光掠过晏云亭肩头血痕,掠过陈忘机因律言反噬而苍白的脸,最后落在自己剑尖——那里,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正缓缓旋转。
“你说我剑不纯粹?”江彻声音低哑,却无一丝滞涩,“那便看看,何为纯粹。”
话音落,他左手食中二指并拢,不是点向敌人,而是猛地按向自己右腕内关穴!
“嗤——”
一声轻响,如沸水浇雪。那粒悬浮的尘埃倏然爆开,化作一点金芒,顺着他指尖逆冲而上,直贯臂肘、肩井、玉枕,最终轰然撞入泥丸宫!
不是引气,是燃气。
不是调息,是焚息。
【青平天籁气】本为碧玄秘传,取山林清气、溪涧泠音、松涛回响炼就,最重绵长悠远、生生不息。可江彻偏偏将其逆炼——以心灯为薪,以剑性为焰,将这口精纯灵元,当作引信,当作火药,当作……一柄只出不收的逆刃!
轰隆!
无形气浪自他体内炸开,缚灵丝网剧烈震颤,网丝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痕。晏云亭瞳孔微缩,一步踏前,袖中再扬,欲补最后一道禁制——可晚了。
江彻睁眼。
双目之中,左瞳澄澈如古井映月,右瞳却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火苗跳动间,竟有细微琴弦虚影在焰心铮铮震颤。那是【菩提心灯】与【青平天籁气】强行熔铸的异象——心灯照破虚妄,天籁气焚尽滞碍,二者相激,竟在识海深处迸出一线前所未有的“明澈之暴烈”!
他动了。
不是挥剑,而是将【清商】倒转,剑柄朝天,剑尖抵地,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脊背反弓至极限,随即——
“铮!!!”
一声清越到撕裂耳膜的剑鸣,并非出自剑身,而是自他喉间迸出!那声音里裹着心灯的寂照、天籁气的暴烈、剑性的锋锐,三者拧成一股混沌洪流,直贯地下!
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剑尖为中心狂奔而出,所过之处,缚灵丝网寸寸崩解,化作飞灰。裂痕尽头,晏云亭脚下青石轰然炸碎,他身形微晃,白衣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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