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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一世她赢了(第1/5页)

青崖的日子,一晃过了五年。

姬安七岁了。她娘教她认药,她爹教她骑马。这丫头,两样都学得好。上山能采药,上马能放箭。性子随了她娘,胆子大,主意正。满镇的娃娃,都听她的。

“你闺女,今天又领着人去河里摸鱼了。”叶蓁对姬珩说。

“摸了多少。”姬珩问。

“半篓。分给刘婶子家了。”叶蓁说。

“会办事。”姬珩笑。

“你就惯着她。”叶蓁说。

“我闺女,不惯她惯谁。”姬珩说。

正说着,外头马蹄响。一骑快马,从镇口直冲过来......

太庙的钟声余韵未散,王府的檐角已挂起新裁的红绸。不是大婚的喜色,是劫后余生的喘息——先王登基,百官朝贺,可这府里,还压着一口沉甸甸的气。

叶蓁坐在姬政床边,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汤色浓黑,苦气直冲鼻尖。她吹了吹,凑到他唇边。姬政蹙着眉,却没躲,就着她的手,慢慢咽下。药汁滑进喉咙,他喉结动了动,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苦。”他说。

“苦才见效。”叶蓁把碗搁在床头小几上,用帕子替他擦额角,“你昨儿夜里烧退了半分,今早脉象也稳了些。再熬三日,能下地走两步。”

姬政没应声,只望着帐顶。那顶青灰素绢的帐子,是叶蓁昨夜亲手换的。旧帐染了血,她剪了,重熏了艾草,再挂上去。帐角垂着一串小银铃,风过时叮咚一声,极轻,像怕惊扰什么。

“大哥呢?”他忽然问。

“在前院。”叶蓁说,“周老将带着人清点宫中旧档,大哥去帮着核对名册。赵伯庸藏得深,可他经手的密信、粮账、私兵名录,都堆在东暖阁。大哥说,得趁热打铁,一个字都不能漏。”

姬政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那被角磨得起了毛边,露出底下淡青的棉里。他抠了一会儿,忽然停住,抬眼看向叶蓁:“你真不恨我了?”

叶蓁一怔。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金线。光里浮尘微扬,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跳。

她没立刻答。只是伸手,把他乱翘的一缕鬓发顺到耳后。指尖触到他耳骨,凉的。

“恨过。”她说,“恨你骗我成婚,恨你把我关在后院,恨你在我娘灵前摔碎那只白瓷盏……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要困住我。你是怕我跑。怕我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回来。”

姬政的睫毛颤了颤。

“我那时以为,只要把你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你就不会死。”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上一世……你死在雪地里,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桂花糕。我连你最后一口热气都没接住。”

叶蓁的手顿住了。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上一世的死,她自己都快忘了那糕是什么味儿——只记得冷,彻骨的冷,和雪落进衣领时那一瞬的刺痒。

可姬政记得。

他记得她死时穿的哪件袄子,记得她腕上那只褪了色的银镯,记得她倒下前,眼睛还望着王府西角门的方向。那里有株老梅,每年腊月开得最盛。

“所以这一世,我抢在你逃婚前拦住你。”姬政侧过脸,目光落在她眼睛里,不闪不避,“我说,你若想活,就跟我进这道门。我没说假话。你进来,我就活着。你走,我就真死了。”

叶蓁喉头一紧。

她想笑,眼眶却热了。她低头,把脸埋进自己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袖角沾着一点药香,一点艾草味,还有一点极淡的、属于姬政的气息——像雨后松枝,清冷,却扎了根。

“那你现在呢?”她闷声问,“还怕我走吗?”

姬政沉默良久。

窗外,一只雀儿扑棱棱飞过屋脊,爪子刮过瓦片,发出细微的响。风掀了掀帐角,银铃又响了一声。

“怕。”他终于说,“可我不拦了。”

叶蓁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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