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这东西,很难真正避开。
所谓心猿意马难自持,尤其这个世界的法门,以观想为主,更注重神魂强大,修心也越发重要。
普通修士入门第一步,便是要入定冥想,去掉杂念。
这些杂念,如同情...
暮色沉得愈发浓重,青篷马车停稳后扬起的尘灰尚未落定,东门高处的蒸汽警哨却已悄然转向另一侧——不是官道方向,而是书院西侧那片常年被薄雾笼罩的断崖林地。哨塔铜管里喷出的白气骤然变短、变急,咔哒声也由缓转密,如同一只被惊醒的机械鸟在暗中数着心跳。
周淳脚步一顿,目光掠过丛榕策肩头,投向那片雾影深处。
丛榕策似有所觉,茶碗顿在唇边,未饮,只抬眼望了过去。他指尖无意识敲了下碗沿,一声轻响,竟与哨塔节奏严丝合缝。
“断崖后头……”龙妍儿忽然低声道,“前日我采药路过,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
蒯小有立刻接口:“不是昨儿!我修那台三轴联动锻锤时,蒸汽泄压阀漏了一股气,顺着风往西飘,撞上断崖回音壁,反弹回来的嗡鸣里夹着‘咔——嚓——’两声,像……像骨头在碾碎。”
姜子牙没吭声,只是默默解下腰间那柄旧朴短刀,拇指缓缓推过刀脊。刀面映着灯笼微光,也映出他眉心一道细而深的竖纹。
沙里飞却笑了,笑得极淡,又极沉:“断崖底下,埋着书院第一代院长的棺椁。”
众人俱是一静。
李衍心头一跳——不是因棺椁,而是因“第一代”。
典籍所载,乾坤书院初立于大宣开国之始,由太祖钦命“玄枢阁”拆分而出,首任山长姓严,名讳失传,只知其人精擅地脉勘验与星轨推演,曾助工部督建九门水闸,三年不眠,卒于任上。死后葬于东郊,碑无字,冢无封。
可如今听来,这“无字碑”底下,未必真是一具枯骨。
“他没留下东西。”沙里飞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钝响,“不是遗物,是布置。”
话音未落,院外忽起一阵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兽啸,也不是蒸汽机运转的轰鸣——而是一种极低、极韧、仿佛自地底深处渗出的“嗡”。
起初如蚊蚋振翅,继而渐强,似千百根钢弦同时被拨动,震得窗纸上浮尘簌簌而落。连廊下悬着的铜铃都未摇晃,可那嗡鸣却已钻入耳膜、直抵颅骨,叫人齿根发酸,喉头发紧。
“地脉引灵阵?”周淳霍然起身,手按腰间符匣。
“不对。”蒯小有摇头,脸色凝重,“主阵纹路在书院地底,这声……是从断崖岩层里透出来的。频率偏移了三十七度,能量走向反向逆冲。”
沙里飞却已站到窗边,一手推开糊着油纸的窗扇。夜风裹着寒意扑进来,吹得他袍角猎猎翻飞。他望着断崖方向,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地脉引灵阵在响……是它在被‘唤醒’。”
话音刚落,嗡鸣陡然拔高!
整座老院猛地一震,檐角铜铃齐齐炸裂!碎片如雨坠地,叮当乱响中,院中青石地面赫然浮起蛛网般的幽蓝光痕——并非阵法固有纹路,而是从石缝里硬生生“顶”出来的!光痕蜿蜒爬行,瞬息间连成一片,勾勒出一座巨大而扭曲的篆形:【敕】。
不是书院阵印,不是天庭敕令,更非阴司符诏。
这字形古拙狰狞,笔画末端皆作獠牙状,每一道弯折里都浮动着细碎血丝般的暗红光点,仿佛活物在呼吸。
“这是……”龙妍儿失声,“封神榜残卷里提过的‘血敕文’?”
“错了。”沙里飞盯着那字,眸光如刃,“是比血敕更早的东西——‘誓契文’。上古巫祝以血为墨、以骨为砚,在祭坛石壁上刻下的生死盟约。一旦触发,契成则生,契毁则死,无人可违。”
院内空气骤然稀薄。
那【敕】字幽光暴涨,断崖方向雾气轰然撕裂!
雾散处,并非嶙峋怪石,而是一面垂直如刀削的黑色岩壁。岩壁表面,密密麻麻嵌着数百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镜片,每一片镜面都映着不同景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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