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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汪明达端起搪瓷缸子想喝水，手却抖得厉害，半杯水泼在裤子上，深褐色的湿痕迅速洇开，像一滩无法擦拭的污迹。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高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情依旧冷峻，却比方才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郑重：“江厂长，刚才接到卫生部医政处紧急通知，部里决定——提前启动夏桃生物制药厂抗蛇毒血清的生产资质现场核查程序。明天上午九点，核查组将抵达。”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江绮桃脸上：“这次核查，由我带队。所有环节，包括车间、档案、马匹饲养、效价测定、临床反馈，全部采用最高标准。”

全场哗然。

曹世强猛地坐直身体，手心全是汗。

而李向南站在后门阴影里，默默把最后一口未点燃的烟从唇间取下，碾碎在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但此刻，他看见江绮桃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头，稳稳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笑，也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三月解冻的春水，平静之下，是整条江河重新奔涌的力量。

窗外，一只灰喜鹊掠过梧桐枝头，翅膀划开浓稠的阳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而会议室墙上，那两幅锦旗在风里微微颤动，燕京市人民医院的绸面映着光，昌平县某某生产大队四组村民的落款处，针脚细密，墨色如新——仿佛七年前那个暴雨夜，江绮桃冒雨背着药箱奔进村口泥泞时，身后溅起的水花，至今尚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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