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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顺势山变(第1/3页)

那对夫妇挑了一条小路,返回洞府那边,没有去山顶那边回禀,实在是因为男子的伤势需要马上处理,至于山顶那边,想来掌律在内的诸多修士,都是看得清楚的,能够理解他们夫妇的选择。

回到洞府,妇人找到珍藏的丹药,给自己夫君吃下之后,这才盘坐到他身后,用剑气为他催化药力。

半刻钟之后,她感觉到男子的气息平稳下来,这才松开按在男子背后的手,轻声道:“多亏还有丹药,要不然还有些麻烦。”

男子瞥了一眼自己这道侣,摇......

贺谷站在岸边,脚边是被剑气余波掀翻的几只空酒坛,泥土地上还残留着水渍与碎瓷片。他盯着周迟的背影,那青衫下摆被河风撩起,像一叶未落的秋苇,轻得几乎要飘走。可方才那一剑开河、万剑拔河的威势,却还在他耳中嗡鸣不止——不是雷声,是剑鸣;不是浪涌,是剑气在骨缝里刮擦的震颤。

他忽然想起前日夜里,在纤夫们围坐篝火旁,周迟曾随手削下一段枯枝,用指甲在上面刻了三道浅痕,说:“剑修杀人,不靠境界高低,而靠剑意是否通透。若剑意不通,纵使归真圆满,也不过是把钝刀。”当时众人只当玩笑,如今想来,那三道刻痕,怕就是今日三剑:一斩水矛,二破分水珠,三断七彩丝带。每一道,都削得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贺谷喉结动了动,想问又不敢问,只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鹅卵石。石头滚进水里,荡开一圈涟漪,倏忽又被河面新涌来的暗流抹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周迟时,眼神已不似先前那般茫然。

“他们……不敢报复。”贺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因为前辈今日出剑,不是为了护谁,也不是为了立威。”

周迟正解下腰间那只粗陶水囊,仰头饮了一口,闻言顿了顿,水珠从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回头,只将水囊重新系好,手指在陶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应和什么节拍。

“接着说。”

贺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河湾——那里还停着几艘货船,船头挂着褪色的靛蓝布幡,幡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幡上墨书二字早已模糊,但贺谷认得,那是“漕帮”旧印。再往西去三十里,便是赤洲境内最老的一处渡口,名叫“伏蛟渡”,传说百年前有武夫在此单拳镇蛟,硬生生将一条盘踞三十年的黑鳞蛟龙钉死在渡口石碑之下,碑文至今尚存,只是被风雨蚀得只剩“伏”字半边。

“前辈出剑之前,没看他们是谁,也没问他们从哪儿来。”贺谷语速渐快,“楚时祭出分水珠,林山甩出青光袖,许言抖开七彩丝带……这些手段,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厉害,可前辈一眼就拆了——不是拆招,是拆‘根’。”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分水珠吸的是运河水精,可运河之水,本就是千家万户淘米洗菜、浣衣汲饮之水;青光袖里藏的是望岳宗秘传‘松涛诀’,可松涛生于山野,山野之气,何尝不是樵夫砍柴、牧童吹笛时吐纳的呼吸?七彩丝带炼自七种蚕丝,蚕吃桑叶,桑长田埂,田埂边坐着的,是扛锄头的老农,是赤着脚赶鸭的童子……”

话音未落,周迟终于转过身来。他眉目清朗,眼底却沉静如古井,不泛一丝波澜,只静静听着,仿佛贺谷说的不是道理,而是河面上浮起的一片落叶。

“所以呢?”周迟问。

“所以前辈斩的从来不是人。”贺谷声音微哑,“是他们把‘修行’二字,活成了抽离人间的高台。他们以为自己站在山巅,可山巅之下,才是人间根基。您那一剑开河,劈开的不是水,是他们脚下虚浮的‘道’——这河若断,两岸稻田便要干涸;这水若浊,下游灶台便煮不出白粥。他们怕的不是您剑锋凌厉,是怕您看得太清,清得让他们连装糊涂的余地都没有。”

周迟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极淡、极轻的一抹笑意,像春冰乍裂时水面浮起的第一缕光。他抬手,指尖朝河面虚点一下。刹那间,被剑气撕裂的河面竟无声合拢,水流复归平缓,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唯有河心处,一点微光浮起,缓缓旋转,形如一枚青玉小印,印面篆着两个细若游丝的小字:**伏蛟**。

贺谷瞳孔骤缩——那分明是伏蛟渡石碑上仅存的半个字!可那石碑距此足有三十里,碑文早已风化剥蚀,连碑匠都未必记得全貌,周迟怎会凭空凝出?

“你倒没白跟这几日。”周迟收回手,青玉小印随之消散,“伏蛟渡那块碑,我三年前路过时,曾在碑阴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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