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唐俭让人在偏厅摆了一张矮案,几样菜虽然比不得长安的精致,可在这边塞之地也算得上丰盛了。
一盘蒸羊肉,一碟胡豆,一碗醋芹,还有一壶当地酿的青稞酒。
三人落座之后,唐俭先端起了酒杯,说了一句场面话,大约是多谢都督和都尉体恤云云。张宝相接了话,苏定方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多说。
酒过一巡,唐俭又提起了驰道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施工的难处和工期紧迫,张宝相偶尔应几句,苏定方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多接话。
三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像平时那些仆役的步子。
正堂里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唐俭手里那杯酒还没端到嘴边,张宝相正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苏定方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狼烟!狼烟!”
他站在正堂中央,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迫:“都督!都尉!西北狼烟!吐谷浑大军过漓水,枹罕镇升起狼烟!”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
唐俭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杯沿还贴着嘴唇,可酒没有喝进去。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斥候身上,脸上那点因为喝了酒而浮起的血色迅速褪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气抽干了。
张宝相猛地站起身来,膝盖碰了一下案几的边缘,案上那盘醋芹晃了一下,汤汁洒出来一小片,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那个斥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逼人的锐气:“过了漓水?”
斥候用力点头,喘着气回话:“是!斥候远远看到了烟柱,看不清具体多少。”
苏定方也站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动作比张宝相从容一些,可目光已经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了张宝相一眼,张宝相也看着他。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可那个眼神已经交流完毕。
枹罕镇若是被攻下,下一站就是河州城。
而枹罕镇中不过两百守军,若是吐谷浑大军来犯,他们坚守不了多久。
张宝相转头看向唐俭:“唐刺史,你留在城中,立刻关闭城门。”
河州兵力不过五千,但好在之前军粮刚刚运送过来,所以即便是被围困,坚守几月不成问题。
唐俭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好………………”
张宝相没有等他多说话,转身就往正堂外面走。
苏定方跟在他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唐俭一眼。
唐俭还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已经放下了。
苏定方没有等他开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唐俭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紧的颤意:“都督......都尉......”
没有人回头。
看他们不回应,唐俭暗骂了一声,随即叫来身边的人,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张:“快!八百里传信去长安!就说吐谷浑大军犯境!”
而就在他传信的同时,西北方向的廓州、鄯州同时升起了狼烟。
距离河州二十里外。
漓水,吐谷浑人将这里叫做桑曲。
这是一条黄河的支流,全长四百多里,从青海南部的雪山发源,一路向北,在枹罕镇附近汇入黄河。
河水在春天的时候涨得很快,夹着上游融化的雪水,浑浊而湍急,翻涌着灰黄色的浪,冲在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年这个时候,滴水两岸是安静的,只有偶尔几队牧人赶着牛羊经过,马蹄踏过浅滩,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闪一下就不见了。
可今年不一样。
河面上六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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