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策马冲进城门的瞬间,守在城门口的士兵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他的马带倒了两个。
他勒住马,回头看向城墙的方向,又转向迎面迎上来的洮州刺史,声音沙哑而急促:“党项人追来了,快布防!守城!”
洮州刺史的脸色在暮色中白得有些泛青,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总管,党项人怎么打到这里来了?他们不是应该在河州那边吗?”
李道彦没有回答,他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大步朝城墙上走去。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正在快速列阵的党项军阵。
暮色中旗帜翻卷,人影攒动,像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蚁群一样铺满了城外那片空旷的土地。
他的目光在那些阵列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身边的几个将领。
“还能打的还有多少人?”他的声音很低。
一个将领上前一步,面色同样难看,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沉重:“总管,跟随您突围出来的骑兵约三千余,其中重伤者近五百,轻伤者超过千人,真正能立刻投入战斗的,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李道彦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攥着城垛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些将领的表情,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布防吧。”
身边的将领们散开去传令了,脚步声沿着城墙两侧远去。
打。”
洮州刺史跟在李道彦身后,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总管,党项人也赶了一夜的路,他们的马匹同样疲惫,可我们的将士连日奔波,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如今城外兵力远超我们,这一仗......怕是不好
李道彦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洮州刺史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低下头不再开口。
李道彦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合拢的阵列,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刚追来,就敢攻城,就不怕士卒疲惫吗......真的疯了!”
一旁的洮州刺史闻言有些无奈,心中想着,党项人是疲惫,可李总管你的部下也似乎身心俱疲啊。
而此时,往西沧州方向的官道上,温禾的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亮:“禀副总管!前方八里处发现党项人踪迹!约三千余人,全是步卒,队列散乱,正在往东北方向移动!”
温禾勒住马,目光朝前方那空旷的官道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身旁的苏定方。
苏定方骑在马上,手里的马槊横在马鞍前,他看了温禾一眼,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味:“嘉颖,我去?”
温禾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苏定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身后。
薛仁贵正骑在一匹战马上,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目光落在那斥候身上,像是已经竖起了耳朵在等命令。
温禾的嘴角动了一下,收回目光:“许怀安。”
许怀安应声策马上前:“副总管。”
“你带五百飞熊卫,薛仁贵同行,前方八里处有三千党项步卒,你们自行处置。”温禾的声音不高不低。
许怀安叉手领命:“诺。”
薛仁贵猛地抬起头来,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
他没想到温禾会让他跟许怀安一起出战,而且是去对付三千人。
他只是个刚被从伙头营里捞出来的亲随,连一场正经仗都没打过,如今第一次上阵,面对的就是三千步卒。
可他没有多问,没有犹豫。他翻身下马,叉手行礼:“末将领命。”
温禾看着他翻身上马的动作,侧过头对身后的齐三说了一句:“把某的马槊拿来。”
齐三应了一声,从后面的马背上取下一柄马槊,双手捧着送到温禾面前。
温禾接过马槊,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向薛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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