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亲军的眼睛,只见他们的神情中满是决然。
一个士兵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出现这样的意外,他知道都是自己的意气用事,若是回到长安,只怕也难逃责罚,所以他才想着战死在这,至少能保住名望。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死在这或者被敌军俘虏,那就是给大唐蒙羞了。
他不愿意做那汉朝的李陵!
他没有再挣扎。
那几个亲军把他推上马背,他抓住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两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收缩的阵型,然后夹了一下马腹,带着那支百人左右的骑兵朝谷口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他身后,那些唐军将士拼了命地朝四面发起反扑,盾牌手推着墙向前压,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去,把那些正在往缺口涌的党项骑兵逼退了几步。
有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缺口,有人抱着冲进来的党项骑兵一起滚倒在地。
他们不是在反击,而是在为李道彦的突围争取时间。
党项人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唐军还能做出这么迅猛的反扑,阵型被前推了几步,缺口处的骑兵被逼退了片刻,就是这片刻的间隙,李道彦带着那百余名亲军从侧翼冲了出去。
拓跋赤辞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猛地骂了一声:“垂死挣扎!”
那几个首领更是在山包上跳脚骂人,有人拍着马鞍骂手下是废物,有人用党项话朝着下面的传令兵大吼:“追!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拓跋思头看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首领都安静了下来。
“叔父,这或许不是坏事。”
拓跋赤辞转过头看着他。
拓跋思头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条通往洮州的官道:“唐军主力已经被我们打散了,李道彦仓皇逃窜,身后没有援军,而洮州城内守军空虚,我们正好一路追杀,长驱直入,直接攻打洮州。”
他话音落下,那几个首领的目光都变了。
一个首领猛地转过头来,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炽热:“洮州?打下了洮州,我们就能劫掠一空!那些粮食、兵器、甲胄、金银,全都能抢回来!”
另一个首领也跟上话:“而且打下洮州,就能切断唐军南北通道,到时候咱们就卡住了他们的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拓跋赤辞身上。
拓跋赤辞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条通向洮州的官道上。
“传令下去,拔营追击,直取洮州。”
党项军卷起漫天尘土,沿着官道朝着洮州方向追去。
李道彦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
他身后那些唐军将士拼死为他争取的时间,被他在马背上一点一点地消耗掉。
沿途经过几处岔路口时,他发现还有零散的溃兵跟了上来,有人骑着马,有人干脆是跑着的,甲胄歪斜,满脸尘土,但看到他的旗帜后便自发地汇入队伍。
可追兵咬得很紧。
他们刚刚汇拢了不到一两百人,后方的尘土就已经升起来了,马蹄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收紧绳索。
李道彦派一队人马留下来断后,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蹄声就重新追了上来。
队伍在官道上疾驰了一整日,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终于看到了洮州城的轮廓。
城墙上还亮着灯火,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守卫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这支狼狈的队伍,正在慌乱地召集守军。
李道彦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官道。
暮色中尘土遮天蔽日,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正在逼近。
党项人追到了城下。
拓跋赤辞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座低矮的城墙,抬手朝前方挥了一下。
“攻城!”
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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