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局势如何,不太好说。
但在掌律林淳掠出去之后,其实也有两人脱离了队伍,并没有跟随林淳而去,而是转身去了后山。
他们很快便在后山那边,见到了之前落败的肖长老,肖长老之前被一剑刺中肩膀不假,但他此刻却神采奕奕,看着好像之前那一剑,压根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肖长老。”两人开口,他们之所以选择脱离队伍来到后山,都是因为肖长老以心声相邀。
“陈长老,李长老,如今山中终于得变,我们要是就这么看着,那......
贺谷盯着那钱袋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他想起那少女递来手帕时指尖微凉,想起她蹙眉时鼻尖微微皱起的样子,想起自己接过手帕后竟下意识攥紧,生怕被风一吹就飞走——可此刻那手帕还藏在他怀里,沾着血,也沾着汗,像一块烧红的炭。
周迟把钱袋子往腰间一挂,顺手拍了拍贺谷肩膀:“别绷着脸,我又没卖他们命。”
贺谷抬眼看他:“你指错了方向。”
“嗯。”
“他们追不上。”
“大概率追不上。”
“那为什么……”贺谷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石上磨,“不直接说不知道?”
周迟蹲下来,从袖口掏出半块干饼,掰开一半递给贺谷:“吃点东西,你这身子再吐几口血,怕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见贺谷没接,他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口,饼渣簌簌落在衣襟上,“知道我为什么收钱?”
贺谷摇头。
“因为那男人身上有杀气,不是寻常江湖仇杀的杀气,是见过血、屠过城、斩过宗门长老才养出来的杀气。他腰间佩剑,剑鞘上嵌着三枚黑鳞,你认得么?”
贺谷一怔:“黑鳞剑?西洲‘断岳楼’的镇楼之物,传闻每一片黑鳞都浸过一位剑修的心头血。”
“对。”周迟咽下饼子,又舔了舔指尖的碎屑,“断岳楼这两年在西洲横着走,连太玄剑宗的执事长老路过青崖山,都要下马缓行三里。而那男人只是个领头的,身后跟着六个气息内敛、步法如影的随从,全是归真境武夫,却甘愿为他提灯引路。”
贺谷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对父女……”
“父亲是前太玄剑宗外门教习,姓陈,名砚舟。三年前因拒授‘断岳心诀’,被逐出山门。那心诀实为伪经,练至深处,神魂会被黑鳞反噬,沦为断岳楼豢养的剑奴。”周迟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山坳,“那小姑娘叫陈萤,今年十五,天生‘灵枢通明’之体,能辨剑气真伪、识灵脉走势,是百年难遇的剑胚——断岳楼要的不是她爹的命,是要她这个人。”
贺谷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喉头又涌上腥甜,但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所以你骗他们?”
“不是骗。”周迟摇头,“是给他们一个‘错觉’。断岳楼的人信不过旁人,更不信巧合。我若说没见过,他们反而会盯死我们;我若指错方向,他们便会觉得——这一路追踪,早有人设局诱他们入彀,于是疑神疑鬼,转头去查沿途驿站、茶寮、镖局,甚至翻查官府户籍名录。十日之内,他们不会回头。”
贺谷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早知道他们是陈砚舟?”
“昨夜打坐时,听见他呼吸里夹着‘松涛剑韵’的残调。那是太玄外门教习才准学的入门调息法,错不了。”
贺谷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纹路杂乱,可那一道自腕脉直冲指尖的剑气细线,却已隐隐发亮。“那你为什么……不救?”
周迟望着天边渐沉的云,声音很轻:“贺谷,剑修不是神,不是菩萨,不是谁哭一声,就要拔剑劈开天地。我若出手,断岳楼必倾巢而出围杀我。我不怕死,但你刚打通第一条气脉,连御剑都做不到,我能护你几日?护得了你,护不了陈萤;护得了陈萤,护不住她爹。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他转过头,直视贺谷眼睛:“修行路上,最苦的从来不是挨打、吐血、经脉寸裂——而是明知该救,却不得不袖手;明知该争,却不得不退让;明知该怒,却不得不笑。”
贺谷喉咙发紧,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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