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丰田皇冠静静停着,引擎低鸣如伏兽心跳。李向东坐在驾驶座,见他走近,降下车窗,递出一份文件夹。
林笑如接过,翻开第一页——是丁益集团物流部近三十天全部冷链车行车记录。每一页右下角,都用红笔圈出同一个时间点: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金钟道与轩尼诗道交叉口,停留时长:三分十一秒。
第二页,是湾仔警署今日值班表。邓炳强的名字旁,手写标注着一行小字:【八点整,准时离岗,赴中环半岛酒店,赴丁蟹私人饭局】。
第三页,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辆印着丁益LOGO的白色冷链车正缓缓驶入空楼后巷。车尾牌照被雨水糊住,但车顶行李架上,赫然绑着一个深蓝色保温箱——箱体侧面,用白色油漆喷着两个歪斜大字:【丁益】。
林笑如合上文件夹,抬手敲了敲车窗。
李向东立刻启动引擎。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无声滑入夜色。
十分钟后,车辆停在港岛南区一处废弃游艇会码头。月光碎在漆黑海面,像撒了一把冷银。
林笑如下车,走向码头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红色灯塔。塔门虚掩,里面没有灯,只有海风灌入的呜咽。
他推门进去,顺着螺旋铁梯向上。
顶层,一张木桌,一盏煤油灯,灯罩蒙尘,火苗却烧得极稳。
桌面上摊着三样东西:
一枚沾着暗红锈迹的水箱螺丝;
一管装着灰白色粉末的密封试管,标签写着:【红牛罐底刮取物·铝+微量钡】;
还有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是:《八三年股灾纪实:丁蟹携全家跳楼未遂,幸被路人救下》。
剪报下方,用钢笔添了一行新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他跳楼没死,是因为底下垫了别人。】
林笑如静静站着,海风从塔顶破窗灌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
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脚下晃动,像一滩将凝未凝的血。
他慢慢伸手,拿起那枚锈蚀的螺丝。
指腹擦过粗粝纹路,忽然一顿。
螺丝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7】。
不是日期,不是编号。
是丁家兄弟的排行。
丁孝蟹是老大。
那么——
第七个,是谁?
林笑如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金属棱角。
远处,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
而就在他脚下的黑暗海面之下,一艘潜水艇正无声划开波浪,艇身舷窗内,一点微光倏忽明灭——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灯塔顶楼,煤油灯焰猛地一跳。
林笑如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丁蟹,你教儿子要光明磊落……可你自己,到底把第七个儿子,藏在哪具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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